更何况、更何况……等到她和缘一兄长离开了,严胜兄长自然而然也会成为继国家唯一的继承人。严胜兄长的武士梦不会就此破灭,父亲大人也不用再在两位兄长之间纠结,而她和缘一兄长也能去追逐自己真正的人生……如此一来,无论是父亲还是他们兄妹三人,都有了自己想要的美好未来,这样也不算辜负了母亲刚才对她的嘱托了,不是吗?心脏剧烈跳动,三叶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完美的选择。她并不清楚自己离开继国家后会遭遇什么,也不能肯定自己离开后就一定能过得很好。但这些都没关系,比起嫁给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她宁愿选择这个大胆又未知的未来!心脏剧烈跳动,内心涌现出了一股名为勇气的冲动。在这股冲动的驱使下,三叶终于鼓起勇气,她看着面前即将离开的缘一,开口道:“既、既然如此!缘一兄长,那我……”“三叶。”几乎是在三叶开口的同时,缘一也停下了脚步。他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身看向身后的妹妹,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兄长大人,就拜托你了。”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在缘一微笑的注视中,三叶内心那股如潮水般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也在此刻如潮水般迅速褪去。迎着缘一那双充满笑意与期盼的眼睛,她下意识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然后用那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声音,回道:“嗯,放心吧,缘一兄长。”“三叶你也是,要照顾好自己。”原来,就连决定要去追逐自由的缘一兄长,也希望她继续留在继国家吗……【三叶,你是继国家的女儿。】母亲逝世前的嘱托在此刻于脑海中反复响起,充斥耳膜。看着缘一逐渐消失的背影,三叶忽然跌坐在地,她依然维持着那副僵硬的笑容,泪水自脸颊上无声滑落。“……”就这样,在母亲朱乃逝世的同一晚,缘一也跟着离开了。他没有带走任何东西,也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背着一个干瘪瘪的布囊,就这么趁着夜色离开了。一夜之间,妻子离世,儿子离家。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父亲大人在悲痛之余,好似也终于醒悟了过来,他连忙向寺庙派出使者,希望能将缘一追回来。父亲大人此举,并非是想让缘一回来做继承人,只是单纯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希望自己的孩子能重新回到自己身边。只是,一切都已经晚了。缘一根本就没有去寺庙,他就像他对三叶说的那样,一个人去追逐自己的未来了。对于这个结果,严胜深深松了口气。在母亲离世的当晚,缘一似乎也有去通知过他,这之后,他更是在母亲的房间里,翻找出了母亲生前所留下的日记。根据这本日记的内容,缘一不但因为他那神赐的能力,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察觉到了母亲的病情,甚至还推测出了母亲准确的死亡时间。他平时总是抱着母亲左边身子不放的行为也并非是撒娇,而是在用自己的身体,支撑着母亲那因为病情恶化而逐渐无法动弹的左半身。对于这一点,严胜兄长在震惊之后,表现出了对缘一兄长那深深的嫉妒与憎恨……或许,也还有那一点点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自责。而三叶……她只是感到不解。她无法理解,缘一兄长既然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察觉到了母亲的病情,那他……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告诉他们?她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那时的缘一心中究竟在想着些什么。或许,也没有机会再去问了……“……”光阴如梭。一转眼,自母亲病逝、缘一失踪后又过去了十二年。在这十二年间,继国家也算发生了几件大事。首先便是父亲的去世。在母亲朱乃病逝后,生前经常与其发生争吵的父亲,也在几年后郁郁而终。直到生命最后的弥留之际,他都还在呼唤着缘一的名字。只可惜,直到他彻底咽气的那一刻,失踪的缘一兄长也没有回来。父亲就这么带着遗憾与悔恨死去了。真是令人伤心。其次便是严胜兄长。他在父亲死后,终于如愿以偿成为了继国家的家主,成为了一名真正的武士。没过多久,严胜兄长也按部就班地娶了一位妻子,按部就班地有了自己的孩子。真是可喜可贺。最后,便是三叶自己。她很幸运,因为就在父亲逝世后的一年后,甚至都还没等她长到适合出嫁的年龄,那位原本与她订婚的邻国大名,就在一天夜里,突然死在了妓女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