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既然已经无法改变,那我们能做的,就只有去学着接受……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这个不怎么好的结果中,让自己能够过得,相对更好一些……明白了吗?”在自己的女儿,和继国家的未来中,朱乃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为了继国家的未来,她选择了埋葬自己女儿的未来。因为她不仅是三叶的母亲,同时也是继国家的主母。“咳……咳咳!”“母亲?!”“三叶,听我说……”气息忽然紊乱,胸口的绞痛引发了剧烈的咳嗽,可朱乃对此却毫不在意,借助怀中女儿那瘦弱的肩膀支撑住身子,她深吸口气,急切地说道:“母亲心里最放不下的,就是你那两位兄长。和你不一样,你那两位兄长各自都太过强硬又不自知,他们就像是两根尖锐的刺,总会在不经意间戳伤对方……再这样下去,他们兄弟二人,以后一定会出事的……咳咳!”“母亲您别再说了,我马上去喊医师过来……”“三叶,你听我说,母亲走后,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好你的两位兄长,你一定要调和好他们之间的感情,一定要让他们兄弟和睦,不能让他们互相仇恨,知道了吗?不然,继国家、继国家一定会、一定会……”声音戛然而止,原本压在身上的重量也逐渐消失。紧抱的双臂缓缓松开,朱乃就这么睁大着眼睛向一旁轻轻滑落,倒在了还在愣神的三叶脚边。一秒、两秒、三秒……直到近半分钟后,三叶好似才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僵硬地低头看向脚边那已经没有了气息的朱乃。母亲逝世了。在向她嘱咐了一大堆遗言后,就这么突然地离开了。她现在应该做什么?是应该先哭泣吗?还是应该先……“三叶。”身后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愣神中的三叶猛地回头,只见不知何时,缘一就站在房间的门口,用他那双一如既往空洞的眼睛看着她,看着她脚边的朱乃。“缘一兄长?您什么时候来的?”“就在刚才。”面对三叶下意识的询问,缘一的语气很是平静。他并没有走进房间,而是就站在门口,目光穿过三叶,深深凝望向那倒在地板上,已经逝去的朱乃。没有悲伤,没有哭泣,甚至就连神情都没有多少变化,不知多久的凝望之后,缘一终于抬头,看向了面前的三叶。“三叶,我要离开了。”他的语气依然平静,好似只是说了一件很普通的小事。“离开?缘一兄长您要去哪里?”“去寺庙。”面对三叶的询问,缘一给出了回答。“父亲大人似乎是想改立我为继承人,这对一直渴望成为武士的兄长大人而言,一定是一个难以接受的结果。”脸上终于浮现出些许的无奈,缘一轻声又平静地解释道:“我不想破坏兄长大人的梦想,前往寺庙出家,无论是对我,还是对兄长大人,都是最好的结果。”说这番话时,缘一下意识低下了头,没有去看三叶的眼睛。他的这副举动,让三叶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她当即上前抓住缘一的肩膀,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追问道:“缘一兄长,您当真愿意去寺庙出家,一辈子做一个僧人吗?”“我……”低头看着自己妹妹眼中那清晰可见的担忧,缘一张了张嘴,他迟疑着,最终还是说出了真话。“我不知道。”眼底浮现出深深的迷茫,缘一摇了摇头,抬手轻轻掰开三叶的手指。“或许我会去其他的地方吧……但无论如何,为了兄长大人,我都不会再继续留在继国家了。”是的,缘一已经决定离开,尽管他还未想好自己究竟应该前往何处。三叶,兄长大人就拜托你了离开继国家……离开继国家?从缘一口中说出的这几个字,深深刺入了三叶的内心深处。它就像是那幽闭房间里突然打开的一道窗户,让三叶一下子意识到了,通向未来的另一条道路。是啊,她其实也可以选择离开继国家的,不是吗?不愿意接受自己既定的命运,不愿意接受那糟糕而又荒唐的婚约……既然如此,为什么不选择离开呢?要回报继国家的生育之恩,未必就一定要留在继国家才行,不是吗?她完全可以和缘一兄长一起离开,等到日后长大成人,在外面有所成就之后,再一起回来回报继国家的,不是吗?她根本就没有必要用嫁给一个快入土的老头子,这种近乎毁灭自己人生的方式去回报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