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冰盖下,史前遗迹“万镜宫”。
温度计显示零下五十八度,但实际感受更冷——寒冷像活物般钻进抗寒服的每一个缝隙,在皮肤上留下针刺般的灼痛。这里的冰不是白色,是深蓝色的,像凝固了亿万年的深海。冰层中封存着巨大的、难以辨认的生物遗骸,那些遗骸保持着诡异的姿势,像在死亡瞬间被瞬间冻结的舞蹈。
拉吉夫和穆罕默杜带领的小队正站在一座冰雕宫殿的入口前。宫殿完全由冰晶构成,但结构精密得像机械表芯——无数六棱柱形的冰晶以完美的几何角度堆叠、反射、折射,形成一个无限延伸的迷宫。宫殿深处传来规律的、仿佛心跳般的脉动声,每一次脉动,整座宫殿的冰晶就会同步闪烁一次幽蓝的光。
“第六块碎片,在宫殿最深处,被称为‘傲慢王座’的地方。”拉吉夫调出萧潇传来的资料,他的声音在极寒中呼出白雾,“傲慢使者代号‘冰瞳’,领域特点是‘绝对判定’。进入者会被迫接受一系列‘资格审判’,审判的依据不是力量或智慧,而是。。。‘存在的价值’。”
穆罕默杜用骨杖敲击地面,杖顶悬挂的兽骨和羽毛在寒冷中僵硬地摆动:“我的祖灵在警告。这里埋葬的不是尸体,是被判定为‘无价值’的存在。那些冰封的遗骸,生前都是强大的文明个体,但在傲慢使者的审判下,他们被认定为‘不配存在’。”
小队除了两人外,还有七名成员:欧联的冰原生存专家伊万,他的右臂是机械义体,在低温下运转有些迟滞;自由联盟的审判心理学博士海伦娜,她研究过历史上各种“神圣审判”的心理机制;龙国的“破妄之眼”凌霄子,萧潇专门派来的玄门真传,据说能看穿一切虚妄;还有西名三大联盟的顶尖战士,负责武力支援。
“萧潇的提示很模糊。”海伦娜翻看着资料,“只说通过审判的方法是‘证明自身存在的绝对价值’,但什么是绝对价值?根据什么标准?”
凌霄子睁开一首闭着的眼睛——他的瞳孔是奇异的双环结构,内环金色,外环银色。他看向宫殿深处:“我看到无数‘审判线’。每个进入者都会被无形的线连接到一个‘天平’上,天平的另一端是傲慢使者制定的‘价值标准’。如果重量不足。。。就会被冰封。”
伊万检查武器:“物理攻击有用吗?”
“在绝对判定领域里,力量本身会被判定价值。”拉吉夫说,“如果你用武力对抗,领域会衡量你的武力价值。如果低于使者的‘武力标准’,攻击无效。如果高于。。。但几乎不可能高于,因为标准是使者自己定的。”
“所以是必输的局面?”一名战士问。
“不。”穆罕默杜指向宫殿,“祖灵告诉我,傲慢的弱点是拒绝承认自身可能错误。使者制定的标准是绝对的,但如果我们能证明标准本身有问题。。。”
“怎么证明?”海伦娜追问。
拉吉夫和穆罕默杜对视。
“用我们的方式。”拉吉夫从怀中取出一本手抄的《奥义书》,“东方哲学和非洲智慧,都强调价值的相对性和多元性。傲慢使者相信存在绝对的、单一的价值标准。我们就证明,价值是流动的、多维的。”
凌霄子点头:“玄门也有类似观点:‘道可道,非常道’。真正的真理无法被绝对标准衡量。”
队伍踏入宫殿。
瞬间,温度又下降了二十度。
不是物理降温,是概念上的寒冷——一种“不被认可”的冰冷感,从灵魂深处升起。
宫殿内部,冰晶墙壁上开始浮现画面:
一个强大的星际文明,因为“缺乏艺术美感”被判定无价值,整个文明被冰封。
一位伟大的科学家,因为“没能解开终极问题”被判定失败,化作冰雕。
一支无畏的军队,因为“战争手段不够优雅”被判定野蛮,凝固在冲锋的瞬间。。。
所有画面都在传递同一个信息:在这里,评价权只属于傲慢使者一人。
“第一审判厅到了。”凌霄子指向前方。
那是一个圆形的冰晶大厅,大厅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的、不断旋转的冰镜。镜面映出每个人的身影,但那些身影是扭曲的——被放大了缺陷,缩小了优点。
镜中传出声音,冰冷、空洞、带着非人的威严:
“陈述你们存在的价值。每人一分钟。如果价值不足,冰封。”
海伦娜第一个上前。
“我是审判心理学博士,研究人类在极端判决下的心理机制。我的价值在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