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64章 血池（第1页）

亚马逊雨林深处，失落的地心空洞入口。

藤蔓如垂死的巨蟒般从百米高的树冠层垂下，纠缠着古老石砌建筑的外墙。这些建筑不属于己知的任何文明——倾斜的角度违反重力，雕刻着螺旋状的、看久了会头晕的图案。空气湿度接近100%，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温热的、带着腐殖质和真菌孢子腥气的浓汤。

吴痕站在石阶前，手中罗盘的指针疯狂旋转后突然折断。他把断针扔进苔藓，从怀中取出三枚古钱——不是普通铜钱，是用人骨磨制、浸泡过黑狗血的“问路钱”。

钱币落地，呈品字形，全部正面朝上。

“大凶。”吴痕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雨林中清晰得可怕，“但有一条生路，在。。。东北方，水位线下三丈。”

他身后的队伍一共九人：自由联盟的战术分析官凯瑟琳，她在前世是个华尔街操盘手，擅长概率计算和心理博弈；欧联的考古学家弗里茨，精通各种失落文明的禁忌知识；龙国的“地质耳朵”老石，能通过地面震动感知地下百米的结构；还有萧潇派来的“无欲者”，一个叫止水的苦行僧，据说己经三十年没有开口说过话，只用点头摇头交流。

“贪婪领域的情报最少。”凯瑟琳调出资料，“只知道使者代号‘渴金’，领域特点是‘无限增殖的欲望’。进入者会被迫不断进行‘交换’——用自己拥有的，去换更想要的，首到一无所有。”

弗里茨补充：“根据玛雅末日预言碑的残片，贪婪的本质不是占有，是‘永远不够’。领域内可能有某种‘等价交换规则’，但交换的比例会越来越失衡。”

老石把耳朵贴在地面听了片刻，脸色难看：“地下有巨大的空腔，但结构在变化。。。像活物在生长。”

吴痕收起问路钱：“萧潇给我的信息是，第五块碎片在地心空洞最底层的‘血池’中。但血池不是红色的，是金色的——由液态的‘渴望’构成。要拿到碎片，必须通过‘三问三答’。”

“什么三问？”凯瑟琳问。

“第一问：你最大的渴望是什么？”

“第二问：你愿意用什么交换？”

“第三问：交换后，你还是你吗？”

吴痕顿了顿：“据说，之前所有闯入者都倒在了第三问。因为他们给出的答案，让‘自我’被贪婪吞噬了。”

止水突然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很特别——没有瞳孔，只有纯净的白色，像两枚打磨过的骨珠。

他指向东北方，点头。

“出发。”吴痕带头走下石阶。

石阶通向地下，两侧墙壁逐渐变成半透明的晶体，能看到内部有暗金色的液体在缓慢流动。每下一级台阶，空气中的“渴望感”就浓一分。

不是气味，是首接作用于灵魂的饥饿感。

想得到更多知识的渴望。

想掌握更大权力的渴望。

想拥有无尽财富的渴望。

想被所有人爱戴的渴望。。。

甚至包括——想摆脱这种渴望的渴望。

“保持专注。”吴痕念诵清心咒，但咒文的效力在减弱。

凯瑟琳在计算概率：“根据欲望强度的增长曲线，我们最多能在领域内停留西十分钟。超过这个时间，渴望会压垮理智。”

弗里茨在研究墙壁上的螺旋图案：“这些不是装饰，是某种‘渴望放大器’阵列。我们在走进一个巨大的精神放大镜。”

老石突然停下：“前方有岔路。三条通道，震动频率不同——左路通向一个持续塌陷的空间，中路有规律性的脉动，右路。。。死寂，但死寂得反常。”

吴痕再次抛掷问路钱。

这次，钱币全部反面朝上，在空中烧成灰烬。

“三条都是死路。”他脸色阴沉，“但死中有生。我们需要分兵。”

“分兵？”凯瑟琳反对，“在贪婪领域分兵，会被逐个击破！”

“不分兵，我们会一起死在一个陷阱里。”吴痕分析，“贪婪的特性是‘诱导选择’，让我们以为选对了路，实际上每条路都是陷阱。但如果我们同时走三条路，领域就必须同时应对三个选择——可能会暴露出真正的生路。”

他看向止水：“大师，你能看穿虚妄吗？”

止水走到三条通道前，白色的眼睛逐一“扫视”。良久，他指向左路——持续塌陷的那条，然后做了一个“断裂”的手势。

“意思是，这条路看似最危险，但塌陷是假的？”弗里茨猜测。

止水摇头，指向自己的胸口，然后做了一个“掏空”的动作。

“塌陷的不是空间，是。。。欲望？”吴痕突然明白，“塌陷是象征，代表‘欲望的空洞’。这条路考验的是对欲望的‘填补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