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他擦干头发后,我便带着他回了烂泥巷。
豆芽他们正好在吃饭。
“厉哥,你们现在才回来?”
“早回来了,刚才出去了一下。”
豆芽给我和闻怀钰打好汤,我们围坐在一起,闻怀钰从前是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山珍海味应有尽有,如今捧着粗瓷碗,吃得格外安分。他小口抿着热粥,动作斯文温柔,哪怕是最廉价的粗米,也被他吃出了几分雅致模样。
豆芽故作神秘地问我:“厉哥,你猜疤三去哪了?”
“他去哪了?”
豆芽指了指不远处一家房子:“找秦家姑娘去了。”
“秦家姑娘?”
“厉哥,你不知道吧,疤三哥也不跟我们说,被我发现才告诉我,秦大娘家就一个姑娘,身体又不好,着急找个归宿呢,正好疤三前几天去秦家帮忙,秦大娘可相中疤三了。”
“那挺好的。”我说。
“不过疤三去了以后是赘婿,哈哈哈。”
“为什么是赘婿。”闻怀钰问。
“疤三哥去了秦家,住秦家的房子,这不相当于入赘嘛。”
“他们进展到哪一步了?”我问。
“刚看对眼儿,不急不急。”
“行,等他们成亲之前,好好帮秦大娘修一下房子。”
“还是厉哥想的周到。”豆芽说,“我啥时候能娶上媳妇呢。”
“怎么?你相中哪家的姑娘了?”
“哪有,我就说说,我这一整天也见不着一个姑娘啊。”
“你着什么急,你才多大?”
“我都十八了,不小了。”
豆芽已经十八岁多了,我还觉得他是十三四岁的小孩子。
安稳日子一晃便是数日。
这天傍晚,疤三脸上挂着喜气,凑过来跟我们几个说,他要和秦家姑娘成亲了。
疤三性子粗莽,一身伤疤,前半生都是在街头摸爬滚打,如今能得一桩婚事,安稳成家,是天大的好事。
第二天一早,我便喊上豆芽几个兄弟,扛着木板、木锤、麻绳,一并往秦家赶。
秦家的房子就在我们家不远处,是巷里最清贫的人家,宅院年久失修,院墙塌了半截,屋顶瓦片松动脱落,处处漏风,看着格外破败寒酸。
疤三好不容易盼来婚事,眼看就要娶妻,无论如何得把屋子修整稳妥,不能委屈了秦家姑娘。
我揽了最累的重活,搬木架、夯土墙,手上动作干脆利落。常年讨生活练出的力气,做这些粗活不算费劲。
忙着的间隙,我下意识回头望去。
闻怀钰也来凑热闹了,他守在一旁,帮我们递递零碎木料、收拾散落的碎渣。
我看着眼前热闹的场面,疤三满脸憧憬、忙着收拾新房的模样,心底莫名窜出一阵酸涩。
旁人成家立业、安稳落地,都是顺理成章。可我和闻怀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