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明月相护（第2页）

。。。。。。

我最终还是妥协了。

吃完饭，我领着他绕到房子西侧，墙不算高，堪堪一丈，青砖垒的，砖缝里生了些枯草，正好能借力。

我退开几步，猛地一蹬，脚尖在墙上连点两下，手一扒墙沿，腰上用力，整个人便翻了上去，蹲在墙头看他，"试试？"

闻怀钰仰头望着我，眼睛亮得惊人，二话不说就学着我的样子冲过来。可他哪里会蹬墙，一脚踹上去，身子直直撞在砖面上，"咚"的一声闷响，又顺着墙滑了下去，坐在地上揉着肩膀，龇牙咧嘴。

我差点笑出声："疼不疼？"

他爬起来，拍了拍衣裳，"我再来。"

第二次，他倒是知道先抬腿了，可那脚踩在墙上发虚，没使上力，整个人挂在半空，手忙脚乱地乱扒一气，最后还是摔了个屁股蹲。

我蹲在墙头看了半天，到底看不下去了，翻身下来，走到他跟前："你胳膊没劲，腿也不会借力。别光想着往上蹿，先蹬，脚踩实了再发力，手到墙沿的时候别怕，抓紧了，剩下的交给你腰上的力气。"

"你站我边上看着。"我伸出胳膊，示意他踩着我的肩膀上去。

闻怀钰愣住了，看着我的肩膀，又看看我，忽然笑了，那笑意像水一样漫开："厉寻，你真好。"

我心里一紧，别过脸去。

他也没客气，一脚踩上我的肩，我微微蹲身一托，他整个人便轻飘飘地攀上了墙头，稳稳蹲在那里，低头看我，眉眼弯弯的："我上来了！"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那一袭旧衣都染成暖色，他在墙头朝我招手："你也上来啊。"

我沉默了一瞬。他坐在那么高的地方，背影衬着烧红了半边天的晚霞，仿佛下一刻就要翻过那道墙，消失在墙的那边。可他偏回过头来，笑盈盈地等着我。

我蹬墙上墙，在他身边坐下。两个人并肩坐在墙头，谁也没说话。

半晌，他开口："厉寻，你说我要是天天练，是不是也能跟你一样，在屋顶行走也如履平地？"

我笑了：“那你可得好好练练，不然摔下来断个胳膊腿的，好久都没法行动。”

闻怀钰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很快转为一种说不清的情感。

沉默片刻，他说：“你以前也摔断过胳膊腿吗？”

“我。。。。。。摔断过一次胳膊，很久之前了。”

久到我也记不得了，只记得那时刚被捡回来，疤三他们都还小，我们成天被人欺负，不打回去就等着挨打。

渐渐地他长大了，一路摸爬滚打，成了附近最能打的人，□□能赚钱，他就和疤三、齐虎十几号人成立了青石帮，借着名号打出名声，接一些讨债的活。

闻怀钰的手轻轻覆上我的胳膊；“还疼吗？”

“早不疼了。”

感觉到气氛有些沉重，我转移了话题：“再来？”

闻怀钰点点头，又练了几次，他勉强能爬上房顶了。

“若是再高的屋子，该怎么上？”

“再高的屋子，一般我会先找有没有梯子。”

闻怀钰低下头，捂住嘴笑着，肩头微微发颤。

“好了，试试就行了，难不成你还真想学了以后在屋顶上走？”我拍拍他的脑袋。

望着他弯起的眉眼，心头那点藏得死死的不安稍稍松了些，可怀里木牌的棱角隔着布料，硌得我心口发疼。

他一心想要攀上高墙，坐在墙头，目光望向远方。

他这般聪慧，本就不属于这片烟火杂乱的地方。

万一哪天，他寻到了属于自己的那条路，便会顺着高墙，头也不回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