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药一碗碗下肚,缠绵多日的高热彻底退净,咳嗽日渐稀疏,原本惨白消瘦的脸颊,慢慢养出了红润。
从勉强能睁眼说话,到能坐起身喝粥,再到最后,能慢慢下床走动。
整整一个月,豆芽总算彻底痊愈了。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暖融融铺满小院。
景朔不用人扶,自己踏出里屋,站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眉眼鲜活、神采清亮,彻底变回了从前那个爱闹爱笑的少年模样。
“厉哥!嫂子!我全好啦!”
他声音清亮有力,再没有往日虚弱沙哑的气音。
我站在门边看着他,心头压了两个月的巨石,终于彻底落地。
这些天我夜夜睡不着,总怕一觉醒来,身边这唯一的弟弟又没了气息。如今看他活蹦乱跳站在阳光下,我喉头微紧,竟有些不敢上前。
景朔几步跑过来,一手拽着我,一手拽着闻怀钰,笑得眉眼弯弯:“以后我再也不乱跑、不乱跟着出去惹事了,我好好在家陪着你们!”
我抬手揉乱他的头发,心里又暖又酸,却还是假装严厉:“以后别瞎跑了。”
“知道了知道了。”
“今天下午老实在家呆着。”
“你去哪?”
“我们去小瀑布,这几日光顾着管你,都没来得及好好洗澡。”
景朔身边不能离人,我和闻怀钰轮流守着他,只能抽空打水擦拭身体。
闻怀钰在一旁笑笑不作声,却抑制不住打心底的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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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朔终于好起来了,厉寻让他乖乖待在家里,让我带上干净衣服,去小瀑布洗澡。
到了小瀑布,厉寻背对着我,脱了衣服下了水。
他始终和我隔着一小段距离,目光落在远处林木,周身绷得紧紧的。
看到他背上横七竖八的伤痕,我愣了一下,忍不住想要靠近他。
溪水随着我的动作漾开一圈圈涟漪,我伸手,轻轻触碰他背后的伤疤,指尖触到他皮肤的那一刻,厉寻猛地一颤,终于垂眸看向我。
“怎么了?”
“这么多伤。”
“嗯。”他别过头去,“你洗完了?”
“。。。。。。”
不等我回话,他便对我说:“转过去。”
我只好退回去。
他翻身上了岸,开始擦拭身子。
“厉寻,你不喜欢我吗?”
我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的神色,只听见身后擦拭的动作骤然停滞。
“为什么你总对我这么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