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目光在萧时衍身上不紧不慢地逡巡了一遍,从发顶看到脚底,又从脚底看到脸,最后停在他的眼睛上,嘴角微微一勾。那是世家公子惯有的笑,礼貌、疏离、漫不经心,又掩不住丈量。
“叫什么名字?”
“萧时衍。”
“多大了?”
“十九。”
“哪儿的人?”
“蜀中,走益州路来。”
“哦。”
沈罹之应了一声,稍稍坐起,似乎起了点兴致,“那是个好地方,出剑客,怪不得陈叔说你身手不错。”
他说到“剑客”二字时,目光有意无意掠过萧时衍腰间的刀。鞘已磨得有些旧了,没有任何纹饰,朴素得好像来的路上随手买的。
“不过在我这儿,光会打架不够。”沈罹之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一丝并不掩饰的挑剔与玩味,他重新靠回软枕上,慢条斯理地开口发问:“会煮茶吗?”
萧时衍沉默了一瞬。他并非完全不懂,但他看了看沈罹之那做派,显然技艺没到纯熟就别冒认,于是他如实道:“算不上会。”
“会整理书房、分门别类地摆放书籍吗?”
“……不会。”
“会弹琴吗?”
“也不会。”
“下棋呢?”
“懂规则。”
“画?字?”
“画不会。字……写得不好。”
他一板一眼地答着,声音平稳,没有因窘迫而拔高,也没有因自惭而低落。萧时衍想起陈迟潦潦交代他的那几句:“少说话,多观察,别在他面前露怯,但也别为了面子充大,他挑剔得很。”
虽然萧时衍自问这一串“不会”答得并不露怯,但这种被人剥开来逐一审视的感觉还是让他浑身不自在。
“嗤……”沈罹之慢悠悠轻笑了一声,指节抵着额头,似乎有点无语:“那你到底会什么?会端茶倒水吗?”
“会。”
“会磨墨吗?”
“会。”
“会赶车吗?”
“会。”
“会洗衣烧火劈柴挑水吗?”
“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