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
那枚被白门盯上的白色字符就在不远处悬着,冷光一明一暗。文件上的“昼”比它安静得多,旁边只有一句最初的备注:
【白天。】
然后空了很大一块。
林弥皱眉:“就这两个字?”
M-12继续恢复页面。缺损区一点点展开,底下终于露出第二行。
【如果以后真的还有以后,希望他不用一直守夜。】
姓名清除室安静下来。
第三执行体站在不远处,重刃已经收回背后;第五执行体掌心还留着刚刚归还的“小松”,第四执行体则在看自己才恢复出来的“阿留”。这些执行体曾经没有名字,任务却一个比一个清楚。清除、追踪、判罚、修正、拘束、运输、守墓。它们像被旧世界留在夜里的一排工具,人类走了,指令还在。
第七执行体看了那句话很久。
林弥没有去看他的表情,只问机械鸟:“后面还有吗?”
“有。”
这次传出来的是一小段录音。
背景里很吵,有人推门,有纸张落在桌上的声音,远处还在报某个区域的警戒等级。林知微大概根本不知道这段话会被保存,她说话的时候明显在忙,语气也没昨晚那些遗留影像里那么郑重。
“止不行,跟给故障编号没区别。闻也算了,他会听人说话又不是为了拿表扬。”
旁边有人问:“那昼呢?”
林知微停了一下。
“昼……”
纸张被翻过去。
“先放着吧。”
“你不写进姓名栏?”
“不写。”
“为什么?”
“他又没问我要名字。”
对方似乎笑了:“执行体也不会问你要这个。”
“那就等他哪天会问了再说。”
“等不到呢?”
录音里安静了几秒。林知微像是把什么文件合上了,再开口时声音已经远了一点。
“等不到就空着。”
录音到这里结束。
没有遗言,没有“请替我完成”,甚至没说“昼”一定适合他。只是一张没有提交的草稿,三个被她想过又否掉的字,还有一个因为犹豫而空下来的姓名栏。
第七执行体忽然问:“她没有给我名字。”
“嗯。”
“昼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