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母族监护员就在最前面。
它的伞状身体被逆流冲得不断后退,几条触须却仍然缠着管线节点,死死不松。
看见林弥,它的蓝光先是一亮。
紧接着,又压了下去。
“人类幼崽进入高压水域。”
林弥还没说话,它已经补上一句:
“此次不建议撤离。”
林弥愣了一下。
“你是在说我可以留下?”
“是。”
“你们今天变得很直接。”
水母族监护员的光晃了一下。
“蓝潮站正在重新评估过度监护是否属于旧人类照护协议残留。”
林弥:“……”
她本来有很多紧张的话。
被这一句堵得半天没接上。
第七执行体在旁边道:“评估结果?”
“尚未完成。”
监护员顿了顿,又对林弥说:
“但当前确实需要你。”
林弥心里轻轻一动。
不是需要她当人类样本。
不是需要她裁定水脉归属。
只是眼下这件事,它们需要她一起处理。
这和温室城门外那句“先记着”有点像。
没有立刻恢复从前。
可路还在。
那群浅色水母中,有一只慢慢飘出来。
它比监护员小一些,光几乎是透明的,触须上缠着许多旧金属环。
林弥认得它。
蓝潮站第一次审问第七执行体时,它负责记录,一共问了十七遍“危险雄性是否有诱拐倾向”。
当时它很凶。
现在却像一团快要散开的水。
“旧协议显示,地下水脉由人类建设。”
它说。
“管道、过滤层、蓄水区,都属于旧人类避难工程。”
“如果旧人类要求回收,我们继续阻拦,是否属于占有?”
水母族监护员的蓝光沉了沉。
“水脉已经改变。”
浅色水母立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