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剂融入污水后,原本浑浊的污水,微微泛起了一丝微弱的黑色光晕,一闪而逝,很快就恢复了原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潜藏在水体里的异变,已经悄然蔓延开来,如同一颗被埋下的种子,静静等待着生根发芽,随时可能冲破这短暂的平静。
那些细碎的黑色物质顺着水流一点点扩散,渗入石缝,爬上苔藓,无声无息地渗透进这一方看似安宁的地下世界,为不久后的骤变埋下了隐患。
而此刻,在那间被阳光温暖笼罩的空阔空间里,三人仍沉浸在这片刻难得的安宁之中,浑然不知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逼近。
“吱吱吱!”几声尖锐的老鼠叫声,从远处的通道中传来,紧接着,数只体型普通的黑色老鼠,在地下水道的污水中,快速穿梭而来。
它们的体型不大,和普通的家鼠差不多,浑身覆盖着漆黑杂乱的毛发,沾满污水和淤泥污渍,眼睛是黑色的,闪烁着警惕的光芒,鼻尖不停嗅探,正四处搜寻着食物,在浑浊的污水中翻找着可能的残羹,仿佛在预告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骚动。
它们的爪子在湿滑的石壁上留下一道道细碎的抓痕,偶尔抬头,黑色的瞳仁里泛着异样的光泽,像是被某种力量悄然浸染,却又不曾有谁留意到这微妙的变化。
那一缕缕微弱的黑色气息顺着水流蔓延至它们身侧,悄无声息地攀上它们湿漉漉的皮毛,仿佛在它们体内种下了一颗即将爆发的种子。
其中一只体型稍大的老鼠,率先游到了教徒停留过的那片污水区域,潮湿的皮毛浸透在浑浊发黑的积水中,水面漂浮着腐烂的枯枝与虫尸,淤泥、腐物混杂的恶臭层层翻涌,将周遭空气裹得厚重闷浊。
它小小的鼻头不停微微抽动,敏锐的嗅觉捕捉到水中一缕极淡、常人完全无法察觉的异样邪气,这股味道藏在腐臭底下,阴冷黏腻,隐隐勾动野兽骨子里原始的渴求。
它试探着向前游了半圈,又谨慎地缩回身子,乌黑的眼珠来回转动,在本能的诱惑与潜藏的危险之间反复权衡,犹豫片刻,那股潜藏在浑浊水体里的邪异气息,最终还是压过了它心底对危险的微弱警兆。
它小心翼翼地绕着这片水域缓慢游弋一圈,仔细探查四周动静,确认没有大型捕食者埋伏之后,才终于放下仅剩的戒心。
紧接着,它低下头,伸出粉嫩的舌头,小心翼翼地舔舐身下缓缓流动的污水。
就在它舌尖触碰到污水的刹那,一股刺骨阴冷的邪气顺着味蕾瞬间侵入它小小的躯体,仿佛有一道冰线沿着喉咙直直蹿入五脏六腑,顺着血脉蔓延全身,肆意撕扯着它原本弱小的肉身。
它的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细小的四肢不受控制地疯狂蹬踏水面,溅起细碎污浊的水花,喉间发出短促含混的呜咽,那呜咽声很快被野性的嘶吼替代。
原本漆黑的眼眸骤然亮起诡异刺目的红色光芒,红芒不断攀升、愈发炽盛,如同两团在眼底持续燃烧的血色火焰,里面翻涌着纯粹而野蛮的嗜血欲望,没有半分生灵本该有的灵性,连那丝残存的挣扎,也在短短片刻间被邪气彻底吞没。
它的整个身躯,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异变。
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暴涨,骨骼接连发出细微沉闷的噼啪声响,仿佛体内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撑开它的血肉与筋骨,皮肉随之延展膨大,皮下组织疯狂增生,短短几秒钟,身形便暴涨至半人多高,体型远超寻常野猫,壮硕的躯体在污水中沉浮,带起一圈圈浑浊的波纹,极具压迫感。
那一层层凸起的肌肉在皮肤下蠕动扭曲,仿佛无数条看不见的小蛇在皮下游走,将原本温顺纤细的鼠身撑得面目全非,皮下血管高高鼓起,流淌着带着淡淡黑红色的血液。
它浑身的黑色毛发快速硬化,变得粗壮坚硬如同淬火钢针,根根倒竖,沾满浑浊污水,在头顶缝隙洒落的光柱下泛着冰冷滞涩的哑光。
原本纤细瘦小的四肢迅速膨胀,粗壮有力,皮下贲起虬结紧绷的肌肉,锋利的爪子破肉生长,泛着幽绿色的森森寒光,重重踩入污水底部软泥之中,每一次落脚,都留下数道深深撕裂泥土的爪痕,仿佛连脚下的泥土都承不住它骤然暴涨的体重。
它低低伏下身子,脊背高高弓起,全身肌肉紧绷蓄力,喉间发出低沉压抑的嘶鸣,一双赤红凶眸死死锁住前方,随时准备朝任何胆敢靠近的活物猛扑撕咬上去。
它的头部同样发生可怖的畸变,小巧的鼠头膨大狰狞,颌骨向外撑开,口腔被强行撑大,嘴巴大大张开,露出交错林立的獠牙,长达一寸,牙尖泛着刺骨冷光,粘稠腥臭的唾液不断顺着牙尖滴落,坠进污水里,发出“嗒嗒”的细微声响,唾液落在水面,竟缓缓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冒起缕缕淡白色的烟气。
原本小巧的耳朵拉长变尖,硕大而灵敏,轻轻不停晃动,捕捉周遭哪怕一丝一毫的气流震动与细微声响。
那双猩红双眼牢牢睁开,嗜血的凶光不断闪烁,理智彻底消散,只剩下无尽的疯狂与难以遏制的饥饿本能,仿佛要将眼前一切活物都撕成碎片,吞噬血肉。
粗壮修长的长尾同步生长,表层覆满细密坚硬的黑色鳞片,鳞片边缘泛着森冷的寒光,如同刀刃一般锋利,尾巴轻轻一扫,狠狠拍打在污水之中,溅起大片浑浊水花,“啪啪”的拍水声在幽暗封闭的通道里来回回荡,尾尖摆动之间,蕴藏着足以撕裂皮肉的恐怖力量,光是那鳞片互相摩擦的沙沙声,就让人头皮发紧。
这片狭小空间里,只剩这头凶兽急促粗重的呼吸,水珠顺着钢针般的黑毛不断滴落,以及它那嗜血眼眸缓缓扫过时,扑面而来的森然寒意。
仅仅片刻功夫,一只普通的下水道老鼠,蜕变成了这副面目狰狞、体型庞大的变异巨鼠,淡淡的邪气缠绕在它周身向外弥散,浓烈嗜血气息扑面而来,光是看上一眼,便让人脊背发凉,心底生出难以压制的寒意,仿佛面对的不是一头野兽,而是某种由邪气孕生而出、以血肉为食的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