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辛美尔逝世30年后——帝国自由市弗勒利希凯特施塔特(Fr?hlichkeitsstadt)”
弗勒利希凯特施塔特,又被当地人爱称为弗里德海姆。
这是一个建立在河流岔口的巨型石造都市。
由于没有领主的直接统治,商人们的马车在宽阔的街道上络绎不绝,两侧的石制钟楼每隔一小时便会发出沉闷而悠长的鸣响。
三人站在城市中央的喷泉广场旁,听着酒馆歇脚的冒险者们热烈地讨论着城郊的那座地下迷宫。
“听说是神话时代留下来的遗迹,里面充斥着各种古怪的结界……”
菲伦微微皱起眉头,将手中的魔杖紧紧抱在胸前,目光越过商贩的货架,看向迷宫入口的方向。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
“真是不太体面的地方。据说里面有很多……粗俗又荒诞的房间。特别是那个被称为‘不做些羞耻的事就绝对无法离开’的结界。”
休塔尔克抓了抓红色的头发,脸上泛起一阵红晕,有些局促地移开视线:“啊哈哈……我也听说了。据说很多资深的冒险者小队进去之后,都会因为里面的陷阱而闹得不可开交,最后连直视对方都做不到了。这种迷宫,对我们来说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菲伦转过头,用毫无波动的眼神静静地凝视着他。
“休塔尔克大人。”
“在……在!”
“你刚才……脑子里一定在想什么下流的事情吧。真是H。”
“为什么啊!”休塔尔克瞬间挺直了身体,两只手慌乱地在空中比划着,满脸委屈地大喊起来,“我只是在很认真地担心队伍的纯洁性啊!为什么擅自就觉得我脑子里在想奇怪的事情啊菲伦!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因为休塔尔克大人的耳朵已经彻底红透了。这就是证据。真差劲。”菲伦收回目光,拉了拉自己的斗篷,仿佛多看他一眼都会让自己的精神受到污染。
“这是天生的体质啊!我只是容易害羞而已啊!”休塔尔克垂下头,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阴郁气场,甚至开始用脚尖踢着地上的碎石子。
就在两人日常般争吵的时候,站在一旁的芙莉莲却微微歪了歪脑袋。
她那双绿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世俗的羞耻感,反而闪烁着某种纯粹的、属于魔法使的好奇心。
“唔……”
芙莉莲伸出一根手指抵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望着迷宫的方向:“不做爱就无法解开的结界吗……真是少见的术式。通常来说,结界的触发条件都是基于‘魔力的流动’或者是‘物质的越界’。如果能将某种特定的人类行为作为‘钥匙’,那这个结界的构建者一定在精神魔法和生命魔力领域有着极高的造诣。”
“芙莉莲大人,”菲伦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请不要用这么严肃的表情讨论这么不洁的魔法。”
“可是,菲伦,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芙莉莲转过头,眼神清澈得像是一潭死水,却又带着孩子般的热切:“那种结界是怎么判定‘行为是否完成’的呢?是监测空气中荷尔蒙的浓度变化?还是通过某种触觉感应术式来确认接触?如果是后者的话,只要用欺骗认知的幻术,或者高密度的魔力拟态,是不是就能在不发生任何实际接触的情况下把门骗开?”
“请不要再说了。”菲伦拉着脸,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一步,顺便把还在委屈的休塔尔克也往后扯了扯,试图让纯洁的战士远离这个已经陷入学术狂热的精灵。
“而且啊,”芙莉莲完全没有注意到徒弟的冷眼,自顾自地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了一本手册。
她一边翻阅一边嘀咕着,“如果这种结界在帝国自由市附近存在了这么久,那说明它的能量源极其稳定。说不定里面藏着什么古老的、能够自动吸收周围游离魔力的微型魔法阵。要是能解析它的原理,说不定就能开发出‘能够让衣服一整天都不沾上灰尘的魔法’,或者‘把干巴巴的干肉变成松软面包的魔法’呢。”
“这两者之间根本没有任何逻辑上的联系吧,芙莉莲大人。”菲伦叹了一口气。
“有的哦。”芙莉莲合上书,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属于活了千年的精灵特有的平静微笑,“因为它们的核心,都是在‘将不可能变成可能’。走吧,我们去买些火把和解毒药。今晚就去那个迷宫看看。”
“我拒绝。”菲伦毫不犹豫地回答。
“诶——?去嘛,菲伦,就一下下。我很想看看那个术式的节点是怎么排列的。”
“绝对、绝对不要。”
石造的都市里,钟声再次响起。
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尽管嘴上说着拒绝,但菲伦还是默默地跟在了已经开始往杂货铺走去的芙莉莲身后,顺便用魔杖戳了戳还在碎碎念“我才不H”的休塔尔克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