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问:“守岁?”“嗯,就是熬夜。”小白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瓶盖,又看看许赋安。“那我陪你守。”他说。许赋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他说,“我们一起守。”——没过多久,小北果然溜出来了。他钻进棚子,手里也攥着几个饺子,往小白面前一递。“给你的。”小白看着他,又看看许赋安。许赋安笑了:“收着吧,都是给你的。”小白接过那些饺子,捧在手里,看着它们。许赋安发现,他的眼眶有点红。“怎么了?”他问。小白摇头。但许赋安看到,他的手在轻轻发抖。他伸手,把小白的手握住。“以后每年除夕,”他说,“我们都给你带饺子。”小北在旁边点头:“对,每年都带。”小白抬起头看他们,眼睛亮亮的,亮得像装着星星。他没说话,但把饺子一个一个吃完了,吃得干干净净。——那天晚上,三个人挤在棚子里,谁也没睡。许赋安靠着小白,小北靠着许赋安,小白把尾巴盖在两个人腿上。外面偶尔传来几声鞭炮响,是福利院外面的人家在放。声音远远的,闷闷的,但听得出是在过年。小北忽然问:“你们说,外面的人现在在干嘛?”许赋安想了想,说:“应该是在家里面,一大家人,围着桌子吃饭,吃完了就聊天、嗑瓜子、看电视。”小北沉默了一会儿,说:“真好。”许赋安侧过头看他。小北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许赋安伸手,在他脑袋上摸了一把。“以后咱们也会有那样的家的。”他说。小北抬起头:“真的?”许赋安点头:“真的。到时候咱们三个一起过年。吃好的,穿好的,想干嘛干嘛。”小北看着他,眼睛也亮亮的。“那你得说话算话。”许赋安伸出手,小拇指翘起来。“拉钩。”小北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小拇指,和他勾在一起。“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两人一起说。说完之后,小北看着许赋安,忽然笑了。那是许赋安见过的小北笑得最开心的一次。——快到午夜的时候,外面的鞭炮声密集起来。小白听着那些声音,有点紧张,往许赋安那边靠了靠。许赋安搂着他,在他背上轻轻拍。“不怕,”他说,“那是鞭炮,过年的声音。”小白问:“为什么要有这个声音?”许赋安想了想,说:“听说是为了吓跑不好的东西。放了鞭炮,新的一年就平平安安了。”小白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忽然问:“那能吓跑我以前那些东西吗?”许赋安愣住了。他看着小白,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忽然明白他在问什么。那些实验室的记忆,那些噩梦,那些不好的东西——能被鞭炮吓跑吗?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他想了想,把小白搂得更紧了一些。“就算吓不跑,”他说,“有我陪着你。”小白靠在他肩上,没说话。但许赋安感觉到,他的爪子抓住了自己的袖子,抓得很紧。——午夜到了。鞭炮声最响的那一刻,三个人挤在棚子里,谁也没说话。许赋安在心里默默地想:新的一年,希望小白好好的,小北好好的,我们都好好的。小北大概也在想什么,因为他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小白什么都没想,他就靠在许赋安身上,听着外面的声音,感觉着身边的人的温度。鞭炮声渐渐小了,渐渐远了。新的一年来到了。许赋安轻轻开口:“小白,小北,新年快乐。”小北睁开眼,笑了:“新年快乐。”小白抬起头,看着他俩,轻轻说:“新年快乐。”三个人的声音在小小的棚子里回荡,暖洋洋的。——那天晚上,他们真的守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小北先睡着了,靠在许赋安肩膀上,发出轻轻的鼾声。许赋安也困了,眼皮打架。但他没睡,他侧过头看小白。小白也没睡,正低着头看自己胸前的瓶盖。许赋安问:“想什么呢?”小白想了想,说:“在想,明年这个时候,我们是不是还在一起。”许赋安愣了一下。然后他伸手,在小白的脑袋上摸了摸。“会的。”他说,“以后每一年,都会在一起。”小白抬起头看他,眼睛亮亮的。“你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