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雨桐又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随即猛地提起裙摆,像猴子似的蹿进了更衣室。“不行了,本仙女快窒息而亡了!”陈思雨在外面笑,把桌上的单子收好,塞进口袋里。她转头看见闻昭已经把运动服按尺码分好了,一摞一摞码在凳子上。“你帮我把这些拿去男寝发一下,我这边走不开。”闻昭点了点头,把那摞衣服抱起来,推开门走了出去。正午的太阳直直地砸下来,水泥地被晒得发白,晃得人睁不开眼。路边的香樟树投下一点可怜的阴影,窄窄的一条。闻昭走在里面,肩膀还露在外面,被太阳烤着,t恤领口那一圈已经湿透了,贴在皮肤上。怀里的衣服摞得太高,挡住了半边视线,他偏着头看路,胳膊被压得发酸,绷带下面的伤口隐隐地胀,一跳一跳的。汗从额头上淌下来,顺着眉骨拐了个弯,从眼角旁边滑过去,滴在睫毛上,他眨了一下,汗糊在眼睛里,涩涩的。他腾不出手来擦,只能眯着眼睛往前走。下巴上凝了一颗汗珠,挂在那里,随着走路的节奏一晃一晃的。最后撑不住了,从下巴尖上滴下来,砸在衣服的塑料袋上。他停下来,把怀里的衣服往上托了托,下巴抵在最上面那包衣服上,蹭了一下,把下巴上的汗蹭掉。闻昭刚抬起头,一顶鸭舌帽扣在他脑袋上,手中一空,衣服被人抽走了。闻昭:“???”报警闻昭抬眼看去,便看到程野正抱着衣服往前走。闻昭反应过来,把帽檐往上推了推,立马跟上去。太阳晒得地面发白,两个人的影子缩在脚底下,黑黑的一团。闻昭低头看了一眼,程野的鞋跟踩在影子上面,他踩在程野的影子上。走了几步,程野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手还疼不疼?”“不疼。”程野没再说话,闻昭快走两步,和程野并排。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体育学院的宿舍楼,楼道里凉快多了,闻昭的t恤贴在背上,湿了一大片。程野在楼梯口停下来,侧过头问他,“几楼?”“三楼。”闻昭回道。闻昭把衣服送到各个寝室,一家一家地敲门递衣服,程野则帮他拿衣服。送到第四个寝室时,闻昭站在门口,犹豫了下,才抬手敲了两下。门开了,罗子轩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t恤。他看见闻昭,愣了一下,眼睛亮了一下,“昭昭!”闻昭面上却没太多表情,把衣服递过去。“你的运动服。”罗子轩接过来,手指在塑料袋上捏了一下,往门边靠了靠,侧过身让出半个人的位置。“进来坐会儿,喝口水。”“不用了。”闻昭往后退了半步,拒绝地干脆。罗子轩的手在门框上用力刮了一下,指甲刮过漆面,发出很细的声响。闻昭把衣服递过去,往后退了半步,转身要走。“你管这种人干什么,罗哥还是太体面了。”一道声音从门里传出来,不紧不慢的,像是等了很久。闻昭的脚步顿了一下。另一个声音接上来,更尖一些,带着笑。“要我见到都要吐口口水,什么东西。”话音还没落,一个矿泉水瓶从门里飞出来,砸在垃圾桶边缘,“砰”的一声弹了一下,骨碌碌滚到闻昭脚边,水洒出来几滴,溅在他鞋面上。“哎哟——”那人把头从门框后面探出来,脸上挂着笑,嘴角往上扯着,眼睛却没跟着弯。“对不住了兄弟,差点砸到……垃圾……桶了。”他把“垃圾”两个字咬得又重又慢。闻昭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矿泉水瓶,鞋面上湿了一小块。他抬起脚,鞋底压在瓶身上,瓶身扁了一下,水从瓶口涌出来,滋了一声。那人看到闻昭这副模样,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谁料,那人的白眼还没来得及翻回来,那矿泉水瓶竟直直朝他面门砸了过去。“!!!!”那人瞳孔骤缩,压根来不及躲开,脑门瞬间传来一阵巨痛。矿泉水瓶砸落在地上“哐当”一声,转了两圈,停在那摊可乐里不动了。门里门外同时安静了一瞬。那人的白眼还没翻完,眼珠子就卡在那了,一半白一半黑,瞪得溜圆。他的嘴还张着,嘴角还翘着,但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停了一拍。“操——”旁边那个矮的先反应过来,袖子一撸。“你他妈想死——”桌边那个也动了,一把抄起椅子,两个人同时往门口涌。那人抄着椅子,二话不说直直地就朝闻昭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