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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day4“卡瓦格博,位于横断山脉的腹地,在云南和西藏的交界处,海拔6740米,是藏区最重要的神山。在当地文化里,他是神灵的寓所,不希望人类染指他的圣洁。”“1990年,一次重大山难,打破了神山亘古的宁静,也展开了一场登山界前所未有的争论。”1原来是关于梅里山难的纪录片。山难发生在莫澄秋出生前,他对这件事有所耳闻,但印象不是很深,于是很认真地盯着屏幕,看事件的发展始末。1990年11月,中日联合登山队的17名队员尝试攀爬卡瓦格博峰。遇难之前,中日双方队员花费了两天的时间争执三号营地的选址,最终冲顶的时候,出于安全考虑,又一次推迟了登顶计划,错过了最后的好天气。1991年1月3日晚,登山队与大本营进行了最后一次例行联络,此后,17名队员连同营地一夜之间彻底消失,通讯完全中断。大规模的搜救行动因恶劣天气受阻,一无所获,直到1月下旬,才发现营地位置下方有大型雪崩的痕迹,推测营地被巨大的雪崩掩埋。1998年,明永冰川下游的牧民意外发现了部分遇难者的遗骸和衣物,这些遗物被冰川运动携带了十余公里才得以重见天日,证实了所有人的遇难。1996年,日本登山队再一次发动了梅里雪山的征服之旅,当地藏民听说后,家家户户出动,将这些外来者堵在澜沧江大桥上,阻止登山队的进入。登山队排除阻挠,终于到达山下,虽然做了万全的准备,但又遇到暴风雪预警,不得已只能撤回,这次登山又以失败而告终。山难发生后,登山者的同伴与好友一次又一次地回到梅里,寻找失落的遗物。登山者的家人们也来到德钦,在飞来寺遥望着梅里,面对埋葬了逝者的雪山,呼唤他们的名字。据说,那是一个阴天,神山掩藏在厚厚的云层中,但当他听到逝者家属的哭声和呼喊时,遮住山巅的云短暂散开,如同有一只手温柔地拨开轻纱帘幕,登山者梦寐以求的山巅、他们的埋骨地、藏民心中神的领域,就这样出现在他们的家人面前。这部纪录片才一个多小时,但已经很全面地展示了登山者征服自然的野心与勇敢,藏民的信仰,自然的神秘无常。任驰宇懒得说教,他相信陈秋是个聪明人,能自己看懂。莫澄秋也确实明白任驰宇为什么要给他看这个。人类渺小,命运无常,在自然绝对崇高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人对自然应当永远抱有敬畏之心,不能高估自己的能力,不能轻视自然的威力。投屏结束了,任驰宇问他:“还想看什么?”莫澄秋还是说:“都可以。”他想了想,问:“你睡前一般看什么?”任驰宇没有睡前看电影的习惯,如果要看,那也不是能拿出来聊的东西。他沉默了一瞬,有点想多了,但面上不显,道:“前两年,方知他们在市里拉了个项目,拍普洱的纪录片,看不看?”莫澄秋隐约想起这件事,方知跟他炫耀过,据说是在tv播放过。但他平时太忙了,根本没空看,于是很高兴地答应道:“好啊。”卡瓦格博纪录片有浓厚的悲剧色彩和深刻的反思,挺严肃的,但这个纪录片很轻松,旁白声音悠扬,配乐轻快,偶尔还掺杂着当地野生动物的奇怪叫声。莫澄秋原本看得很认真,但他不知不觉就从倚着床头的姿势,滑进被子里躺平了,又过了一小会儿,他发现把眼睛闭起来听配音很舒服。任驰宇看过这个纪录片,就一直低着头用手机,继续处理事情。等一集放完,片尾曲响起来,他抬头一看,发现旁边的人已经睡熟了。歪打正着地,这片子起到了催眠的效果。任驰宇乐了,他手比脑子快,拍了一张照。陈秋合着眼,半张脸埋在雪白松软的被子里,画面另一端是客房电视上纪录片的片尾。任驰宇把照片发给方知,仔细一琢磨,又觉得趁人家睡觉,偷拍照片还传播出去的行为很不正派,如果此人醒着,恐怕又要受惊生气,于是立刻又撤回了照片。方知正好在玩手机,眼疾手快地点开了照片,已经看到了,秒回了一个震惊的表情。任驰宇于是打字解释:你们那纪录片够催眠的,有人看睡着了。方知的关注点完全不在这里:不是,你们为什么住一个房间?为什么在一张床上?任驰宇默了默,解释:他今天有点高反,我陪夜观察。方知很信得过任驰宇:哦哦,严重吗?任驰宇打了句“没事”,方知放心了,又发来一个愤怒的表情包,道:等他回来,我将监督他看完一整季,给每一集撰写观后感,发小红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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