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寂衍。”他叫了一声。江寂衍没睁眼,从鼻子里“嗯”了一声。阮翊把勺子举到江寂衍面前,江寂衍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靠近自己的脸,睁开眼,一把汤勺正对着他,勺子的凹面映出他被拉宽了的脸,而阮翊一脸正经,表情严肃得跟算命的半仙一样,正在从一张看不出来任何东西的脸上看出天机。“施主。”他的声音故意压低,装作深沉:“贫道观你印堂发黑,近日恐有”他刻意停了一下,眼睛从勺子上方看向江寂衍的脸,憋住笑:“有好事发生。”江寂衍看着他,极微地挑了一下眉,阮翊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戏已经开场,就算观众不笑也得唱完。他把勺子换了个角度对准江寂衍的眉心,皱着眉头凑近看又拉远看,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嗯……嗯……你看这条线又长又深”他停了一下,才煞有介事地说:“说明施主你近日会收到一份来自某个重要人物的生日礼物,非常贵重的,非常有心的,非常……”“所以这就是礼物?”江寂衍反问。阮翊愣了一瞬,把勺子往下一放,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笑的:“江寂衍,我在给你看相呢,很严肃的!”江寂衍却突然问:“你腿不麻?”阮翊这才感觉到跪着的两条腿像过了电一样,又麻又刺。他龇了一下牙,想换条腿架在上面,刚动,江寂衍的手就从他的手背上收回去转而托住他的胳膊肘,微微用力往上带,阮翊顺着他手上的力道站起来,膝盖骨发出一声轻响,歪歪扭扭地往沙发上倒,他的腿还挂在沙发外面,一只脚穿着拖鞋,另一只拖鞋已经飞了出去。江寂衍弯腰把那只拖鞋捡起放在沙发边上,重新靠回沙发里,偏头看他:“脚放过来。”“嗯?”阮翊没反应过来,过了两三秒才明白过来,他咧嘴笑笑,用手肘撑着沙发坐起来一点,两条腿不客气地搭到江寂衍的腿上,找了个舒服的角度。江寂衍从旁侧的圆桌上拿手机回了几条消息,回完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后脑勺靠上沙发背又闭上眼睛小憩,阮翊见状悄悄把脚往上挪了挪,脚趾头试探性地碰江寂衍的手腕。江寂衍没睁眼,但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阮翊的胆子大了起来,顺着江寂衍的手腕往上踩,一步踩在小臂上,两步踩在手肘弯,生日宴生日宴会的规模远远超出阮翊的预期,原本江寂衍说只是请几家人吃饭,可到这天晚宴,宾客们端着香槟杯往来穿梭,衣香鬓影,热闹得有些不像话。阮翊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他没有多问,一方面是因为他很清楚问了江寂衍也不会说,另一方面他是有些心虚的,因为自己也往这里塞了人。陈富明得知江寂衍要过生日,特意找过阮翊让他给自己一个入场名额,虽然陈富明对江寂衍甚至对整个圈子的人印象都不好,但是没办法,没有人脉没有资源搞艺术就是很痛苦。阮翊犹豫后答应了。陈富明确实有才华,早些年的画一度被这圈子里的人欣赏,也正是借着那个势头曾带他母亲进入这圈子,可大多人也只是知画不知其人,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那股劲就过去了,陈富明始终不温不火,他总觉得对方身上有一种不得志的沉郁。陈富明对他和母亲一直很关心,这个情分阮翊一直记着,所以他在江寂衍面前就顺便提一嘴,江寂衍当时问了几句两人的关系,阮翊模糊地回答后便答应了。宴会这天人太多,阮翊非常忙碌,恨不得把经理的活儿全干完,指挥服务员调整过三次花艺的摆放角度,连餐巾的折叠方式都亲自过问一遍,每一件小事他都要确认再确认,生怕有任何一个细节会让江寂衍觉得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