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凭肉眼难以看出宋莲笑容有异,但殷钰就是感觉哪里不一样了。
若说他刚刚眼里还带着几分丈夫对妻子的关怀,此刻他看她的眼神就只剩下了慈爱,让她不禁想起自己妈妈。
从小到大但凡她在家生病,妈妈都会变得无比温柔体贴,让她每每如孩童般依赖……但她妈绝没有宋莲这样柔腻的眼神。
她被宋莲这样看着,也并不感觉自己像个孩子,而是一只雀鸟,一只翅膀受伤等待他救赎的病鸟。
重点是他好像入戏太深,真把自己当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了。
这种感觉简直让人无语,又憋屈。
难怪怎么着都不生气,原来是没把她当人啊。
如此再看宋莲盈盈浅笑的神颜,只想猛捶他那半张好脸。
殷钰捏了捏拳头,软软的没什么力气,用来揍人的话只会显得很暧昧,于是她握拳放到自己面前,掩唇低咳两声。
然后她后退一步,嘭的把门关上,用行动表示拒绝。
宋莲神色微微凝住,沉默地在门外站了几息,接着直接推门而入。
他看到殷钰正立在脸盆架,弯着腰双手捧水洗脸,大抵是为醒神,随意洗了两把就拿帕子擦起来,眼睛斜了他一下,没有说话。
她擦完脸,越过他往门外走去。
“娘子。”
听到他唤她,方顿住脚,转过头不耐地看了他一眼,用眼神询问:“干嘛?”
宋莲抿唇笑笑:“你要去哪,不是要除病魔吗?”
殷钰也朝他笑了下,哂笑:“小小风寒,多喝点热水便好,就不劳你出手了,出来记得锁门。”
说完扭头就走了。
……
殷钰下楼点了份饭菜,就坐在大堂里等。
宋莲很快跟下来,坐到了旁边。
她双手捧着碗,眼睛看向窗外似在发呆,不时低头啜两口热水,每每都因喉咙不舒服微蹙下眉,也没有放弃。
“温水润喉尚可,并不能治病。”他说。
殷钰从碗中抬头,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大半碗热水下肚,她浑身发热,喉咙舒服了些,也不似刚醒来那会儿烦闷。
她忽然发现宋莲似乎很想给她治病,并非菩萨见蝼蚁受苦而心生不忍,更像是急于完成手术kpi的医生想要病患立马躺下让他开刀。
他当然没有什么kpi任务,但一定干得出因感冒就给她开刀的事,毕竟以他表现出来的精神状态,说他是古代汉尼拔她都信。
面对这种人,就不能顺着他的思路走。
她放下水碗,不接他话茬:“你吃过午饭了,要不要一起吃点?”
恰好这时,帮忙跑腿去附近酒楼买饭的店伙计回来了,他将饭菜从食盒中取出摆上桌,一坛老姜煨叫鸡,一碗丝瓜鲜汤,再有一盘青菜炒肉片和一碗白米饭。
殷钰道声谢,给了赏钱:“劳烦再添双碗筷。”
“好嘞!”
伙计很快拿了副干净碗筷放到宋莲跟前。
殷钰喝水喝足了,便没动丝瓜汤,捧起碗先挟了块鸡肉,余光见他未动,抬头朝他挑眉:“别客气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