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嫣像幽灵一样飘出了明理的大门,在一家药店里买了碘酒、棉签和创可贴,找了僻静的地方坐下,准备处理膝盖和手上的伤口。
可她居然怎么都拧不开碘酒的瓶盖,即便用尽全力,瓶盖还是纹丝不动。
——就像她的人生。
——就像她那么努力去讨好这个世界,依然被摧毁、被嫌恶、被遗弃。
笑嫣突然把身边那个装满医药品的袋子重重扔了出去,然后埋头放声大哭。
去他的扑克脸,她要把这些年的憋屈、压在心底的不甘都发泄出来,哭个天昏地暗。
等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一抽一抽时,旁边传来一声幽幽叹息:“哭就哭呗,怎么换气都不会了?”
这个语气!
笑嫣猛然抬头,看到封临竟然坐在她身边,她不禁顶着肿胀的眼睛,半张着嘴,愣愣盯着他。
几个月不见,他更瘦了,眉骨突出,轮廓凛然,明明在海边度假,整个人不仅没晒黑,反而更加苍白。
“现在连呼吸都不会了?”
笑嫣反应过来,吸了口气,继续抽噎:“你……你怎么……在这?”
“不是你喊我来当啦啦队吗?”
“比……比赛都……结束了。”
封临揉了揉太阳穴,神色中难掩疲倦:“我倒时差,搞不清时间。话说一个运动会,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笑嫣的伤心事一阵翻涌,不禁当着封临的面继续嚎啕大哭起来。
封临愣了愣,眉间有一抹无奈,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笨拙地拍着她的背。
等到笑嫣哭不动时,他递给她一瓶饮料,说:“补充一下能量,再接再厉?”
笑嫣没好气地接过,喝了一口,不小心被呛住,爆发出激烈的咳嗽声,始作俑者的封临只能帮她顺气。
笑嫣终于好受了些,抽抽搭搭问封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不知道,我只是路过时听到杀猪声,心里好奇,过来看看。”
笑嫣一巴掌呼过去:“我都这样了,你还开玩笑。”
封临忽然揉了揉她的头:“这不是没看到猪,只看到一只乱蓬蓬的小猫。”
笑嫣愤怒地甩了甩头,挣脱他的手。
“除了膝盖,还伤着哪了?”封临问。
“手上。”笑嫣仗着他现在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支使他:“去帮我把碘酒捡回来。”
封临从身边一个袋子里掏出一瓶新的碘酒拧开,说:“丢掉的东西,还捡它干什么?手伸过来。”
他帮她涂药,这个人看起来冷漠无情,做这种事却很细心,还为她轻轻吹着伤口,笑嫣本想趁着伤口作疼再嚎上一阵,结果瘪了瘪嘴,没哭出来。
等伤口处理好,封临问她:“能站起来吗?”
笑嫣点头。
封临起身,朝她伸出一只手,还像当时霸王对虞姬那样,他说:“那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