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磊不知道怎么和卢晓钉解释,于是公事公办地说:“鉴于明怡身份的特殊性,以及她现在的处境,综合考虑下来,我认为放她到特批的房子里并不安全,所以把她接到了我家。”
“就这样吗?没别的了?”卢晓钉笑得一脸八卦。
叙磊举起双手,表示投降,“没有了,我得回去做饭了。”
“家里有个人确实得多照顾。”卢晓钉若有所思地说。
叙磊走到一半又停了下来,转过头说:“别这样,别开她的玩笑。”
“我开的玩笑,主要针对你。听说方奇在和律所那边打交道?我可警告你,别以权谋私啊。”卢晓钉见他这样,耸耸肩,笑得更是开心。
叙磊已经做了以权谋私把明怡扣下的事,所以也不太好再继续说什么。
他买好了菜,带着一堆东西回到家里。
才把东西放到厨房,走进客厅就看见明怡一副非常熟练的用小刀削彩铅的样子。
叙磊看得心惊肉跳,连忙走过去,没出声,怕吓到她。
明怡听到脚步声,转过头去瞥了他一眼,然后把耳朵上别着的两根铅笔拿下来。
“饿了吗?”叙磊接过她手里的铅笔,瞥了一眼那本画册,基本都被画满了。
明怡点点头,那只白兔也不知道从哪里窜过来,趴在明怡的肩膀上点点头。
叙磊笑了笑,把彩铅放在桌上,然后指了指厨房,“吃饭吧。”
饭后,明怡一点留恋也没有,碗一放下,人立马就往客厅冲。
叙磊把碗收拾到洗碗机里,走到客厅小声问她:“能让我看看你画了些什么吗?”
明怡犹豫了一下,看着叙磊,还是点点头。
叙磊拿起那本画册,一页一页翻开,发现明怡并没有画什么很特别的东西,大部分都是线条。
“你喜欢画这个?”叙磊走到她身侧,指了指画本上那些排列整齐的线条。
明怡点了点头,眼神中略带着期待,看向叙磊。
数十页或横或竖的线条,叙磊哪怕长了一张会花言巧语的嘴,也说不出太多夸赞的话。但面对着明怡的眼神,他还是努力的酝酿。
“很整齐,线条也很直。”叙磊说了这两句话,又努力的往自己匮乏的词语库里翻翻找找,最后又憋出一句,“很厉害。”
好在明怡并不是一个多么挑剔的人,听到夸奖,她开心的点点头,接过那个画本,又准备画了起来。
“想出去走走吗?”叙磊没有忘记今天要做的事,他引诱道:“外面有很多东西可以画,还可以买个新的本子。”
结果明怡听到这话,竟然把本子往身旁一放,彩铅往桌子上一放,站起身表示自己不画了。
白兔愣在原地,很不舍地趴在画本上。
“我只是提议,你可以拒绝我。”叙磊连忙追上去,看着明怡。
明怡眼睛往上看着他,想了一会,转身又走回了客厅,趴在地毯上,拿起一支彩铅涂涂画画起来。
叙磊叹了口气,他想到那本书里看到的关于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描述,以及明怡现在拒绝和别人沟通,不想出门,甚至也不想和其他人产生任何联系的表现。
不过,叙磊看向她画东西时开心的样子,又觉得不如让一切慢慢来吧。
这一天,阳光很好,天气微微转凉,好在屋内的恒温系统一直辛勤的工作着。
明怡站在窗边,把画本顶到玻璃窗上,拿着笔画了起来。
忽然间,她听见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就好像是什么武器发射了一样。
明怡吓了一大跳,连忙往后退,整个人摔坐在地毯上,本子从玻璃窗上掉下来砸到了她的脚上,笔在窗沿滚了滚,没有掉下来。
她吓坏了,愣在原地,一动不能动。过了好一会,剧烈的响声消失之后,她才站起身。
明怡深呼吸了几次,双手握拳站起来,透过玻璃窗看向窗外。
外面一片红,喜庆极了。
她所站的玻璃窗边上,甚至都飞上了几片红色的碎屑。
屋外站着一群热热闹闹的人,中间有一个穿着红色裙子的女人,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男人。
男人戴着一顶黑色的、圆圆的、像是西瓜皮一样的帽子。女人则头上戴了很多金的、镶着珠宝的钗子,脸上的笑容在阳光下比她头上的珠宝更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