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第四日。
边界,一夜没动。
白骨笔伏在墙上。满天两个字底下,那一横,还亮着。四万一千道空位,一道没填。
口,歇着。口心翻开的肉,没长回去。
林风看完石板,朝缝外。
“守问。”
“在。”
“墙上那一百零六道,你认得几道。”
“十七道。”
守问的暗伏在缝外沿,一句一句,走骨纹进来。
“十七道,是十七个守。”
“守缝的,守暗的,守界的,守灯的。守的地方,都在暗的深处。”
“他们守的地方,散了。”
“地方一散,籍就没了。”
“笔写他们。静吃了他们。”
坛上三千人,静下来。
小雨的笔,停在布上。
“静,吃了十七个守。”
守问传话。
“吃了。”
“一百零六道,笔笔是它吃的。笔笔,比一万年前那一夜老。”
“那一夜之后,它一笔没再交。”
老守在骨里开口,声发沉。
“账主。”
“这一条,跟别天那一条,对上了。”
“别天欠清了,别天灭了。”
“守散了,籍掉了,守就被吃。”
“都是同一个字。”
“讫。”
坛上,哑了一息。
苏璇按着剑,站在林风身侧半步。
“静如今不收了。”
“它自己被笔写上了。”
“吃它的,是谁。”
守问传话。
“本座不知道。”
“静吃记的。它自己被记了,吃它的,多半是下一个收的。”
“字沉一分,那个下一个,近一步。”
缝外,静的边界伏着。边界上那个字,沉在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