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满天没有声音。
坛上三千人,嘴都闭着。念名班的嘴在动,一个字也没有出口。声全咽进骨纹里,一万界的骨头,重复着一明一暗的昼夜交错。
像一颗心,埋在土里跳。
守暗班的人从缝沿回来,报了一句话。
“静的边界,一夜没挪。”
林风站在缝口,听了很久。
没挪,是好事。
也是坏事。
守账的墨浮上来,把账摊开,一笔一笔对。
“它收漏声。”
“满天不漏,它就没得收。”
“没得收,它就不动。”
“它就守在外头,等。”
“等满天憋不住的那一天。”
老守在骨里,接了一句。
“憋得住,也伤。”
“声走骨纹,比出口,费力十倍。”
“满天哑着响,是拿骨头扛。”
“扛一日,骨耗一日。”
“扛一月,骨纹要细一圈。”
“扛一年……”
他没说下去。
坛边,李罡抱着锨,蹲了一夜。
他这辈子领班,靠嗓子,靠锨。嗓子哑着,锨抱着,他整个人像被捆住了一半。蹲到天亮,膝盖麻了,他换条腿,接着蹲。
锨头碰了一下坛石。
半声。
他自己先僵住,把锨抱进怀里,抱得死紧。
夜里,林风独自坐在缝口。
暗壁上,那两个字还亮着。
满天。
底下那一横,也亮着。四万一千笔的空位,一横一横排出去,排到壁的尽头,排进暗里。
他看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