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册,先得有人认得字。
坛上议了半晌。
守账验过三遍,那页上的字,满天没一个识得。
小雨把抄本翻到头,也没对上一个。
老守在骨里沉了半息。
“字是形。”
“形底下,是调。”
“满天不识形。识调的,满天只有一位。”
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向口的深处。
口还着账。第七件还讫,第八件还没翻。
坛上,三千人没人开口。
请它,等于让它再往身上添东西。
它拆了一万年,才往外还了七件。
先声先开了口。
“口。”
“本座在。”
“这一页,你接不接。”
口静了很久。
坛上,李罡攥着锨,指节一节一节白。
而后,口的肉,从缝里分出一线。
“本座接了一万年。”
“这一页,也接。”
“含完就还。本座不欠外头的。”
页从守账的墨上浮起来,飘进口心。
口合上。
坛上,三千人屏着气。
小雨的笔,蘸好了墨。
口心亮了一线。
一个字,含出来了。
声很轻,很旧,带着万万年前的调子。
守账接住,落进外账。
小雨抄本上跟着落一笔。
第二个字。
第三个字。
一句连成。
“满天,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