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的第十一步踩进碎石堆,脚底一阵刺痛。他没停下,右腿用力撑住身体。头顶的灰白光环还在往下压,浮空的石山慢慢靠近倪月。她膝盖前的银环闪着微光,护罩上的裂纹一点点变大。守护灵漂在半空,双眼是幽蓝色的,冷冷看着战场,一句话也不说。
这时,第二道青蓝光环突然亮起。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天上扩散开来,像水波一样无声地扫过。叶凡脑子一沉,好像有根针扎进了脑袋。眼前的东西都变了形,地面、石头山、黑影全都晃动起来。他看到自己站在城市街道上,下雨了,路灯昏黄,一辆车冲过来,刹车声很响。那是他穿越前的最后一幕——亲人倒在血泊里,救护车灯一闪一闪,他跪在地上喊不出声音。
幻觉很快消失。叶凡咬破舌尖,嘴里全是血腥味,疼痛让他清醒过来。他低头看手,手心青筋凸起,皮肤下有一点淡青色的光在流动,是青山系统自动运转,保护他的经脉不被撕裂。他知道不能相信刚才看到的画面,也不能让意识崩溃。每一次呼吸都很疼,但他强迫自己记住这种痛,用身体的感觉告诉自己什么是真的。
另一边,倪月猛地闭上眼。
青蓝光环进入识海的瞬间,她看到了过去:灵犀皇朝的宫殿着火,百姓到处逃,敌人攻进城。她站在高台上,龙袍染血,权杖断了,大臣们全死了。那是她当女帝的最后一战,失败的日子。记忆涌上来,她心里又悲又恨,差点控制不住神识。
但她没有退。
她双手结出静心印,白玉系统在识海里发出一点光,虽然不能主动攻击,但还能护住她。她发现青蓝光环的波动有规律——三下轻,七下重,像潮水一样。她在快要崩溃的时候,用自己的神识做出反向频率,借着轮回术的一点共鸣,挡住精神攻击。
“不是真的。”她低声说,声音沙哑,“那是以前的事,不是现在。”
守护灵还是不动,但第二道光环已经完全展开。精神冲击和身体压力一起袭来,叶凡脚步不稳,左臂包扎的地方又开始流血,血顺着手指滴到地上。他单手撑地,把残刃插进石头缝里,勉强站直。他知道不能再硬拼了,必须稳住神识,不然下一波攻击来了,连站都站不住。
倪月睁开眼,看向守护灵。她看出它也有弱点——每次青蓝光环波动时,黑金雾气会乱一下,眼睛的火光也会闪一下。这说明三种考验不是同时用的,而是轮流来,换招时需要短暂休息。
她想提醒叶凡,却发现灵力没了,连传音都说不了。她只能用手,在地上划了一道短痕,马上就被震动抹平了。她改用节奏——右手敲了三下膝前的银环,再慢敲一下,这是他们练功时定下的暗号。
叶凡听见了。
他抬头看她,两人目光对上。他明白了。
就在这时,第三道赤金光环悄悄启动。
没有声音,也没有光,只有一股热从胸口升起,像有人把烧红的铁塞进他心里。叶凡闷哼一声,膝盖弯了一下。他看见母亲闭眼的最后一刻,父亲蹲在角落抽烟,烟头烧到手指才惊醒。那是他前世最大的遗憾——没能多陪他们一天。
痛苦是真的,感情也是真的。
但他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任那些回忆翻滚,任悔恨折磨他。他知道这是试炼的一部分,是轮回术带来的反噬。共修靠的是信任,如果心里动摇,功法就会散掉。他不能退,也不敢退。
“这一世……还有我想护的人。”他小声说,几乎听不见。
他把孤独和遗憾压下去,变成守护的力量。他想起和倪月一起战斗的日子——布阵、练功、生死关头。那些不是假的,是真正发生过的。他活着,不是为了活在过去,而是为了守住现在。
灵力快没了,但青山系统的暖流还在体内走着,撑着他最后一丝清醒。
倪月也在坚持。
赤金光环让她看到前世灭亡的画面,但她闭着眼,默念今生的事:觉醒记忆、绑定系统、遇见叶凡、一起夺宝。她不再是孤单的女帝,她是倪月,是和他一起面对灾难的人。现在的牵绊比过去的遗憾更重,也更真实。
她用轮回术连上叶凡的心绪,虽然灵力断了,但他们还有一点微弱的共鸣。他们在意识快要崩溃的时候互相支撑,像风浪里的两只小船,随时可能翻,但从没分开。
守护灵看着一切。
三道光环全开了,压力一层层加重。它要的不是强者,而是真正值得托付宝物的人。贪心的人早该倒下,胆小的人早就求饶。而这两个人,伤得满身是血,灵力几乎耗尽,却还在撑着。
灰白光环下的石山离倪月头顶只有三尺了,她坐着不动,银环护罩发出细微的碎裂声。青蓝光环不断冲击她的识海,她额头冒汗,嘴角流出血。赤金光环烧着她的心,她手指抽搐,但始终没倒。
叶凡右臂没力气了,残刃差点拿不住。他左腿旧伤裂开,血顺着裤子流下来,在地上积了一小片。他靠着残刃撑着身体,背挺得笔直,死死盯着守护灵。
他发现了不对劲。
每次守护灵换光环时,脚下的石头会轻轻震一下,比心跳慢一点,大概零点三秒的延迟。这说明它靠地下的灵气支撑,每次出招都要重新引导能量。它不是无限的,也会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