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降临在星空坟场——如果那轮挂在扭曲星空边缘的紫色弦月能算作夜晚的话。
龙国营地的外围防线,八十二个人影围坐在临时搭建的屏障内。现在不是八十人了,他们从回声平原带回了昏迷的李默,还多了一个不稳定的王磊。
营火跳动着蓝色的火焰,那是从星岩中提取的冷光燃料,不发热,只提供照明。
没有人说话。
沉默像一层粘稠的液体,包裹着每一个人。
萧潇靠在一块星岩上,她的手臂现在几乎完全透明了,只有轮廓和内部流动的星尘还能被看见。陆战霆坐在她身旁,每隔几分钟就会看向她手臂透明的程度,仿佛在计算她还能存在多久。
王磊坐在人群边缘,额头上的隐形符阵在火光下偶尔闪过微光。他双手抱膝,眼睛盯着地面,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周围的战士们,包括那些曾与他同吃同住的影子部队成员,都有意无意地与他保持着距离。
林薇打破沉默,声音很轻,但在绝对的寂静中清晰得刺耳:“猎犬能植入多重意识附身,意味着我们需要对所有队员重新进行灵魂筛查。但我没有这个能力。”
吴痕举手:“玄门有‘观魂术’,但需要对方完全放开意识防御,而且。。。很耗时。八十二个人,至少需要三天。”
“我们没有三天。”陈星指着天空中的倒计时,“二十九天二十三小时。。。现在是五十七分钟。而且猎犬不会给我们三天。”
马克·罗根冷哼:“最简单的办法,把可疑分子隔离。王磊己经确认被附身,其他人里,谁在回声平原表现异常的,单独看守。”
这话让几个士兵变了脸色。
“你什么意思?”一个龙国士兵站起来,“就因为我在平原上吓得尿裤子了?那是正常人反应!”
“正常反应?”自由联盟的一个士兵也站起来,“你尿裤子是在第二声回放之后,但第二声回放冲击的是马克,不是你。你提前恐惧了,就像。。。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放屁!我只是害怕!谁不害怕?!”
争吵一触即发。
“够了。”萧潇的声音响起,依然飘渺,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猎犬要的就是我们内讧。从现在起,任何没有证据的指控,视为违反军纪。”
她站起来,透明的手臂在蓝光下显得诡异又脆弱:“我知道你们害怕。我也害怕。但害怕不能解决问题。”
她走到人群中央:“猎犬的附身术很诡异,但一定有弱点。所有寄生类能力都有共同点——它们需要宿主的生命能量维持,会留下能量痕迹,而且害怕针对性的净化。”
她看向吴痕:“玄门里,有没有大范围的净化术法?哪怕只是暂时的?”
吴痕思考片刻:“有‘清心咒阵’,覆盖范围可达方圆百米,能暂时净化负面能量和精神污染。但对己经深度附身的效果有限,而且。。。布阵需要至少六名精通符箓的人配合,阵眼需要一件高灵力的法器镇守。”
“法器我有。”萧潇取出一颗琥珀色的水晶——那是绝望深井中转化后的记忆水晶,“这枚水晶承载了无数温暖记忆,对所有负面能量有天然的净化作用。”
“那剩下的问题就是人手。”吴痕数了数,“我算一个,但还需要五个人。队伍里除了我,只有你、还有两位来自龙国玄学研究院的顾问具备符箓基础。”
还差两个人。
萧潇看向人群:“有没有人学过任何形式的仪式魔法、能量引导、或者精神控制类的能力?不一定非得是玄门体系。”
一阵沉默。
然后,一个声音犹豫地响起:“我。。。学过藏传佛教的曼荼罗绘制和持咒。”
说话的是那个印度哲学家,他叫拉吉夫。
另一个声音:“我会萨满的净化仪式,来自我的部落传统。”
是那个非洲部落长老,他叫穆罕默杜。
“好。”萧潇点头,“拉吉夫,穆罕默杜,加上吴痕和两位玄学顾问,还有我。六个人够了。”
她正要继续部署,王磊突然抬起头,声音颤抖:“萧队。。。我也学过一些。我爷爷是道士,小时候教过我基础符咒。虽然很久没练了,但。。。我想帮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怀疑,有警惕,有不信任。
王磊的脸涨红了,但他坚持说:“我知道你们不相信我。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但。。。如果猎犬的意识还在我体内,那我在阵中时,他们一定会反抗。你们可以通过阵法的反应,确认我是否还有威胁。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