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力如潮水漫过脚踝、膝弯、胸口。
那寒意不刺骨,却黏腻,像活物的舌头一寸寸舔过皮肤。
杨小凡踏进大殿的第一眼,目光先扫过上首石椅两侧。
大殿内,两侧坐满黑暗一脉强者,气息沉凝,修为皆在入微之上。
殿顶垂下的黑石灯盏明明灭灭,灯油里掺了某种兽脂,烧出一股腥甜的焦味,混着石壁渗出的潮湿霉气,压得人胸口发闷。
上首石椅,坐着一个黑衣老者,正是黑暗一脉族长孟克开田,孟克巴特的后裔。
众人目光齐刷刷钉在杨小凡身上,嘴角弧度意味不明。
杨小凡抱拳,腰弯三寸:“见过孟克开田族长。”
师父在人家手里,先礼后兵,姿态得做足。
孟克开田抬起眼皮。
那双眼睛浑浊,眼皮耷拉,像三天没合过眼。
他看杨小凡的时候,右手食指在石椅扶手上无意识地画圈,指甲刮过石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你就是杨小凡。”
“如假包换。”
杨小凡点头,毫眸铺开。
部落结构在脑中成形,建筑、暗道、禁制,像一张被剥开的蛛网。
很快,他锁定瓮笼。
黄方胤盘坐其中,眉心黑气盘旋,面容扭曲。
石壁右侧一道菱形印记,上窄下宽,与福帝尔苏手臂上的印记一颠一倒。
两半合一,正好拼成一个正方形。
可纹路到顶端骤然断裂,似被人一刀切开。
杨小凡瞳孔缩了一下。
这一刀的角度,跟师父当年在问天碑上刻字的手法一模一样。
“杨小凡,你好大的胆子!”
长老拍案而起,石桌裂开蛛网细纹。
那裂纹从桌心向四角蔓延,碎石渣崩到地上,还弹了两下。
杨小凡收回毫眸,眼底寒光一闪:“大胆?你们囚困我杨小凡的师父,还说我大胆?”
天残上前一步,半仙之势如狂风横扫。
殿中灯火齐暗,灯焰被压成一条细线,几乎熄灭。
几名修为稍弱的长老脸色骤变,额角沁出冷汗。
天残的左手背在身后,五指张开又合拢。
殿内入微之上,三十七人。